万丰奥威：捡了芝麻还是西瓜
导语3月14日，作为Volocopter在我国社交媒体上唯一官方账号，“Volocopter 沃珑空泰”用495个字交代了一件事，万丰旗下钻石飞机工业公司(Diamond Aircraft Industries)已完成对Volocopter的整合。此时，距离万丰奥威（002085.SZ）发布公告4天，距离Volocopter提交破产申请79天，距离传出吉利注资9500万美元换取股份117天，而距离Lilium首次破产申请142天。
“瘦身”的吉利
去年11月，彭博社消息，吉利正领衔一个财团向Volocopter注资，预计金额9500万美元（约8.8亿元人民币），以换取约85%的股份。此外，德国实业家Gerhard Sturm的家族理财办公室也已确认参与此次交易。
若此次交易顺利达成，Volocopter的估值从2022年巅峰时期的19亿美元降至约1亿美元，但在欧洲相对恶劣的创投环境下，有了这笔钱Volocopter还能再撑一段。
不过吉利并非唯一对象，据彭博社透露，吉利在对Volocopter进行尽职调查，并预计1个月后，也就是2024年12月完成，而Volocopter也与其他潜在竞购者进行过谈判。
按照时间推算，吉利尽职调查结果出来没几天，Volocopter就去申请了破产。无论发生了什么，但至少证明吉利对Volocopter“爱过”，不少人也曾看好这笔交易，毕竟吉利志在全球，花钱获得最了解、最接近EASA适航体系的团队，为海外市场布局打下基础的吸引力很大。
不过，包括我在内，当时只看到了利好，却忽视了吉利自身不要Volocopter的理由可能更多。
一方面，吉利的战略调整，在不少车圈人士眼中，2024年是吉利“瘦身”年，在品牌和成本上做减法，领克、极氪、翼真、几何、银河、雷达等均在调整之列,从财报来看，2024年吉利汽车的销售费用率为5.5%，同比下降1.1个百分点；行政费用率为2.3%，同比下降0.3个百分点。全年研发总投入额为159亿元，研发投入占收入比降至6.6%，同比下降1.2个百分点；在战略投资上做加法，将节省的资源转向智能化、甲醇能源等核心技术，意在构建长期竞争力。虽然调整的多与车相关，但战略是集团整体战略，很难说盈利遥遥无期的Volocopter没有受到波及。
《台州宣言》、极氪与领克（图片源自吉利控股集团官网）
另一方面，虽然在低空江湖Volocopter辈分很高，但在吉利内部存在感却很低。吉利家大业大，条线梳理清晰，沃飞长空所在低空经济的与商业航天等都归属在吉利科技集团“战略投资业务”范畴，使用吉利系统办公，虽然不像领克、极氪等是亲儿子，但至少也是家里人。
而与之相比，Volocopter则只是一个投资，吉利也不干涉其日常经营，虽然2021年9月，Volocopter与沃飞长空共同打造了合资公司——沃珑空泰（成都）科技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沃珑空泰），同时，沃珑空泰与Volocopter签署协议，订购150架Volocopter旗下飞机，并负责在中国的生产和市场运营，但Volocopter的产品始终没有到位，自然也就谈不上后续。据说，即便是沃飞长空内部，除了个别部门与Volocopter有过短暂的交集外，其余就是平行两条线，很多事情甚至都要通过行业新闻或者“Volocopter沃珑空泰”的微信服务号进行了解。
而剩下的理由，可能要到Volocopter自己找答案。
“动荡”的Volocopter
对于一家企业，管理层稳定且富有经验，无论对于员工还是投资者都是幸事，而Volocopter，管理层的经验肯定是有，但可能谈不上稳定。
2024年9月14日，德国大型工程设备集团Voith股东委员会任命Dirk Hoke担任Voith集团CEO，任期从2025年4月1日起生效，而Dirk Hoke上一份工作，是Volocopter的CEO，此时距离Volocopter在巴黎奥运会期间进行载人试飞，但常态化运营失败仅38天。另据据媒体报道，今年2月他才从Volocopter离任，且Volocopter至今仍未公布继任者。
除此之外，去年11月Volocopter任命前Lilium的CFO Oliver Vogelgesang为其新任CFO，原CFO Christian Bauer转任COO。相关资料显示，Oliver Vogelgesang在航空科技领域拥有三十年的财务经验，曾于空客集团担任多项高管职务，“其专长在于建立强大的国际财务团队、商业建模以及为转型初创企业筹集资金，这对Volocopter的短期和中期财务目标具有独特的意义。”
Volocopter CFO Oliver Vogelgesang（图片源自Volocopter官网）
而近期比较活跃的SkyDrive的CDO Arnaud Coville是Volocopter原CTO。Volocopter四座复合翼VoloConnect的总工程师Sebastian Mores则接任了CTO。
Volocopter CTO Sebastian Mores（图片源自Volocopter官网）
虽然Lilium的CFO来了，但和Lilium不同，Volocopter的破产申请是正常的破产程序委托给一家破产律所做管理人，从提出申请到破产有最多3个月的时间，而这一期间Volocopter为了自救做了不少努力。
例如在沉寂2个多月后，2月18日Volocopter官网更新信息，宣布与Jet Systems Hélicoptères Services（以下简称“Jet Systems”）签署协议，将在法国联合推出eVTOL运营服务，首阶段服务将落地巴黎。
而从2021年10月建立至今，仅发布45条信息的“Volocopter沃珑空泰”微信服务号，今年2月下旬，在17天内“密集”更新了3条，来宣传近期的飞行测试以及解锁重要里程碑。
密集且集中的“里程碑”（图片源自Volocopter沃珑空泰微信服务号）
但Volocopter始终没有面对最核心的问题，他们最引以为傲的，目前全球唯一EASA适航认证审核已完成75%的VoloCity是只有一个乘客座位的双座机，在我印象中，整个航空史上除了教练机没有其他任何两座飞机能够赚钱。
不过，这个问题，以后可能要轮到万丰头疼了。
此处我要蛐蛐两句，在查阅Volocopter历史订单信息时发现，它手上有很多订单都是以取证为前提条件，例如前面提到与Jet Systems的协议，就明确“……通过EASA适航认证后，首批交付2架VoloCity……”，而反观国内，有些八字还没一撇，就已经开始各种订单秀了。
“两难”的万丰
在万丰发布公告之后，账号后台就有大家的问题，“万丰收购Volocopter，技术成熟度直接从0到8吗？”，确实是的，万丰用1000万欧的价格获得了Volocopter的实物资产和知识产权，并承担部分特定的合同权利和义务。
3月20日，万丰奥特控股集团官方账号上也发了一篇《万丰钻石飞机重组Volocopter》，内容与开篇提到的3月14日的内容几乎一样，二者的微妙区别主要集中在万丰集团总裁董事长陈滨的引言上，Volocopter沃珑空泰版“我们将携手共同推动可持续空中交通的发展，并巩固欧洲作为航空创新中心的地位。”，在自己官方账号上则是“将未来的空中交通变为现实，改变人们的出行方式。我们正在共同塑造一个新的飞行时代。”
作为拥有钻石飞机的万丰，其实操作十分精明，只要了精华部分，而且是钻石飞机进行整合，规避掉了很多不确定因素。这个操作，也让万丰一跃成为坐拥最了解、最接近EASA适航体系团队的企业，可以说一步到位。
但资本似乎并不买账，从发布公告至3月17日，几个交易日内股价持续下跌。
3月11日-3月17日002085.SZ的股价走势（图片源自网络）
也有人质疑万丰是在“作秀”，毕竟一年前，网传万丰与特斯拉进行低空领域合作吊足了市场胃口，股价疯涨，直到11月8日珠海航展前才对外宣布是与大众（德国）签约，其中包括复合翼V.MO以及相关知识产权和资产。
反观Volocopter，双座多旋翼的VoloCity适航进度75%；从2018年开始思考设计，2021年发布的四座复合翼VoloConnect则研制进展缓慢。VoloCity与VoloConnect在技术优势、经济可行性、研发取证所需资源等方面存在较大的错位和矛盾。如何在这两个项目间分配资源中做出取舍，对于任何收了Volocopter的公司都是一个烧脑的事。
所以，万丰的局面，要在V.MO、VoloCity与VoloConnect进行三选一或者三选二，也没准全都要，但问题在于，不管怎么选，都需要大把资金投入，战线铺得太广，型号间很可能相互掣肘，钱烧得更快，最终钱花了，事没办了。
另外，虽然Volocopter反复强调进度条还差25%走完，但最后这段可能并不好走，要不然Volocopter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倒在黎明前。要知道，适航进度并不代表资源投入的进度以及所需时间的进度，越到后期反而越难走，甚至可能会因为主机厂前期设计方案、供应商的选择存在风险，注定走不完这个全程。不过好消息是钻石飞机作为行业老鸟，此前完成了多款适航机型的取证，虽然不是eVTOL，但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。
适航只是开始，如何让只有一个乘客座位的双座机商业化运营，让各方赚到钱，这个问题将如魔咒般困扰万丰。毕竟同样是双座，同样是多旋翼，亿航无人驾驶一次可载两个乘客，财报显示机器卖了不少，但从获得TC至今，仍然未见实际运营起来的案例。
塞翁失马焉知非福，买到了不一定是好事，错失也不一定是坏事，反之亦然。
